“父皇……”
上官无痕想开口什么,喉咙却哽住了。
父皇他,分明就是在交代遗言,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局面。
文宣帝轻轻叹气,“傻孩子,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江山交给你,朕也就放心了。”
上官无痕低声恳求,“父皇,三弟其实比我更适合,儿臣恳求父皇收回成
命,儿臣愿意辅助三弟。”
“无咎纵然才华横溢,饱读诗书,可他却没有这个心思,让他做个逍遥让的闲散王爷吧。”
“父皇,儿臣……”
“不必多,朕心意已决,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熬了几个晚上,回去好好休息,明儿个早上朕和你皇叔再商议。”
上官无痕一脸黯然的退了出来,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他心里其实一直都对父皇存有怨言,尤其是得知了阿璃的身世之后。
可如今父皇精神不济,身体抱恙,将事情都交代清楚,仿佛的在卸下一个包袱的同时,也预示了某件不幸事情的即将发生。
“皇兄,父皇身体可好些了?”
晋王上前两步,担忧的问道。
“精神不济,不过幸运的是已经苏醒过来了,休养几日想来就没事了。”
一旁的五皇子听了这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这次父皇突然昏迷不醒,把我都给吓蒙了。”
赵王话却是阴阳怪气的,“没事就好,不过父皇也忒偏心了,就只叫了二皇兄进去话,把我们晾在外头。 ”
上官无忌冷冷看了他一眼,“闭上你的嘴巴,父皇找二弟肯定是有事交代,这几天还没得到教训吗?”
赵王悻悻的闭上嘴巴,不就不,还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呢。
“回王府吧,父皇让我们回去好生休息。”
晋王点头,“我先去接璎珞,皇兄直接回府吧,二皇嫂这几日恐怕也担心着,她身子不便,皇兄回去好生哄着。”
“你二嫂明事理,不会如此气的。”
子夜时分,上官无痕才回到王府,在偏院里收拾一番才回的蘅芜院,他不想让身上的气味影响到她。
青璃已经沉沉入睡了,他动作放得很轻,舍不得惊醒她。
听素琴这几****睡得不太好,总会突如其来的惊醒,他心里很自责,肯定是他不在,才会让她受到惊吓,没有安全感。
目光在她高隆的肚子上停留,忍不住伸手去轻轻抚摸,这里头可是住着两个家伙,不久之后就要出生,他就要当爹了。
他的眼神顿时柔和了不少,可一想到父皇的身体,心情就有些沉重。
洛青璃早晨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可看到那张平静俊美的脸颊,一颗心就柔软了。
“嘘,别吵到殿下,先准备早饭吧。”
青璃扶着腰到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如今她的动作越发的笨拙了,肚子越来越大,她觉得就好像凭空吹胀的气球,随手有爆破的危险。
“王妃心些,慢点儿。”
年嬷嬷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就怕她会"" 出意外。
“我没事,年嬷嬷别操心。”
年嬷嬷还是第一次伺候怀了双胎的主子,难免会倾注全部精力,何况睿王妃又是皇后娘娘的儿媳妇,更加不能马虎。
青璃揉揉腰,“总觉得这两日腰酸背痛的厉害,这怀了孩子,身子好像都不是自个的了。”
就连呼吸都有些不稳,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
“殿下,王妃在院子里呢。”素琴的声音传来,青璃就知道上官无痕醒了。
只见没多久,上官无痕只披了一件白色衣袍,头发松松的散落在肩头,神色焦急的走了出来,在看到她的刹那,眼前一亮,大步流星朝她走来。
“这是怎么了?”
她刚完,上官无痕就将她抱进怀里,紧紧的,力道很大。
年嬷嬷给素琴几个使了眼色,众人识趣的避开了。
青璃双手抱着他的腰,“好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做噩梦了?”
上官无痕心有余悸,“嗯,梦到你离开我了,我怎么喊你都不理我,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心口一窒,这么来,他也梦到和她一样的梦了?
这种预感从她怀孕开始就有了,最近越来越强烈,甚至会让她恐慌,就怕不经意间,她就会消失在这个时空。
“不会的,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你?再了我还能去哪儿?”
上官无痕紧紧抱着她,“阿璃,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能离开我,好不好?”
“好。”她轻轻拍着他的背,“你看你,都没收拾整齐呢。”
“醒来之后发现你不在……”他没有那一刻的恐慌,好像失去了整个世界,心里空荡荡的。
上官无痕扶额,“我先去洗漱,阿璃要是饿了就先吃早饭,不用等我。”
看着他挺直的腰杆,瘦削的身影,她莫名的感到一阵酸楚。
上官无痕从来就不是不自信的人,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早饭都是按照她喜欢的来做,上官无痕看她啃着白馒头,微微蹙眉。
“厨房是怎么回事?”
“跟他们没关系,我最近喜欢吃没有馅的馒头,肉太油腻了,馒头其实还蛮有营养的,配上一碗瘦肉蛋花羹,味道还不错。”
“别吃馒头了,桃花酥不油腻,多吃点。”
“好。”
青璃将馒头放到一边,口口的喝着蛋花羹。
“父皇他身子可好些了?”
“嗯,昨夜清醒过来了,身体却还虚弱。”
她点点头,“这是肯定的啊,砒霜中毒昏迷不醒,就知道药量不,能清醒过来其实已经算是个奇迹了。啊,我不是要诅咒父皇的意思。”
“我明白,别太自责。”
“听父皇召见了定国公几个?”
上官无痕犹豫了片刻,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就告诉她的,“父皇他,打算将辰月国交给我。”
这言外之意……
青璃将筷子放下,“父皇,是要立你为太子吗?”
他轻轻点头。
果然……
她心一沉,果然跟她想的没错,文宣帝估计也早有这个打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