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准备年货,有钱没钱都得过年。
于村长和于氏赶个大早,坐着牛车去镇上。
“孩他爹,你这罗娟真的怀上了,该怎么好啊!“于氏愁眉苦脸的问道。
于强在房里藏一个活生生的人,短时间里还可以,时间长了,又怎么会瞒得过去?
于氏早就有怀疑,厨房里的剩菜剩饭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儿子每次换洗下来的衣服,那味跟以前也不一样……
但于氏也不愿意相信,自家懂事的儿子会在房里藏着人。
在一天夜里,于氏吃坏了肚子起夜时,路过儿子的房前,听到房里奇怪的声音时,这才发现了于强的秘密。
有了怀疑,于氏就有心刻意留意起来,这一留意就发现了大问题。
于氏从窗户缝隙中发现了失踪的罗娟,这个失踪的罗娟居然藏在了她的家里,藏在了她儿子的房里。
于氏惊慌的将这事告诉了于村长,于村长气的差点厥过去。前有胡霞一事闹的他们家在村里好一段时间都抬不起头。
如果现在被人发现失踪的罗娟在他们家,这不是再次让于家成为被人黑,被人骂的对象?
于村长好歹在横山村是一不二的人物,一辈子要强,要面子,如今因为儿子的事,一而再地成为被指指点点的对象。
好不容易熬过前面的难堪,如今又遇到了这件更让人难堪的事,于村长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将于强扯出来打一顿。
于村长不想于家再成为全村的谈资,于是在没有想到两全的办法之前,并没有拆穿罗娟藏在于家的事,就是于强,他们也没露出什么看穿的意思出来。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一想办法就想到了年关,并且,这个罗娟真的怀孕了!
于村长两夫妻是惊喜也有,烦恼也有。
是继续装作不知,还是将事情开,让于强纳了罗娟?
在于村长的眼里,如今的罗娟是绝对配不上他儿子这个秀才老爷的。
“趁她现在肚子还不算大,找个机会跟他们开了,让罗娟先去你娘家住着将孩子生下来,然后再吧。”于村长也没想到什么两全的办法,眼下不能让罗娟继续留在于家倒是真的。
“强子这孩子怎么就不想想他在胡霞身上吃的亏,怎么又沾惹上了罗霞?”在于氏喋喋不休的指责埋怨中,于村长黑沉着脸进了镇上办年货。
巴府上,年关附近,也很热闹。尤其是花姨娘又怀上了孩子。
巴老爷并没有因为之前花姨娘生的姑娘,而嫌弃花姨娘,对花姨娘的宠爱跟从前一样。
花姨娘如今再次怀孕,巴府上下都喜气洋洋。
因为花姨娘一诊断出有孕,巴老爷就赏了府上所有的下人翻倍的月钱。
这样一来,府上的下人是巴不得花姨娘多多生孩子,最好一年生一个。
杨花在巴府上住的好,吃的好,用的好,早就没有当初尖尖下巴瘦脸的模样。如今肌肤白嫩,脸庞圆润,连眉眼之间都带了一丝富贵之气。
“花姨娘,你这是要去哪?千万心……”春菊心惊胆战地跟着急步在街上奔走的杨花,不停的高喊着。
杨花抚着肚子,踩在积雪中,喘着粗气。
祥和楼的牌子早就被人摘了,换成了霓裳楼。
烫金大字下面朱门紧闭,杨花不敢相信地扶着朱门下阶梯旁的石狮,祥和楼倒闭了?祥和楼怎么可能倒闭了?
“花姨娘!”春菊吃力地跑过来,扶住了杨花。
若是在她的侍候下,花姨娘出了事,巴老爷非打残她不可。
春菊心里万分不满,也不敢表现在脸上。眼前的花姨娘再也不是从前刚进府上的乡下姑娘。现在巴府上下,谁不知道花姨娘是巴老爷最宠的姨娘?
“春菊,你,这祥和楼真的倒闭了?曾……曾掌柜呢?”杨花地契还未拿到,所以很久都没有联系曾伟,没想到当她知道曾伟出事时,已经这么晚了,连祥和楼都倒了。
“花姨娘,这些事奴婢也不清楚,不如找个地方坐会,好好打听一下?”春菊知道花姨娘就是被祥和楼的曾掌柜送给巴老爷的,所以花姨娘在意祥和楼的事,也没有特别在意。
眼下她更重视的是花姨娘的身体,已经三个月的身孕了,若是在这雪地里站久了,生了病就不好了。
杨花听了春菊的建议去了霓裳楼对面的如意茶楼里。
春菊给杨花叫了一壶热乎乎的茶和几盘精致的点心之后,就去跟茶楼伙计打听消息去了。
杨花听了春菊打听回来的消息,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曾公子现在落魄了,她还要继续为曾公子做事吗?还要想办法将那些地契偷回来吗?
杨花拽着帕子来回无意识地扯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 时间渐渐过去,春菊看着天色,有些急了。
“花姨娘,这天色不早了,再待下去,天黑了,再下起雪来,我们也不好回去。“春菊心地道。
“回去吧。“杨花望了望暗下来的天色,泄气地道。
曾公子在曾家失去了庇护,就是她愿意进曾家,也未必会过的比在巴府好。
巴老爷虽然老点,但对她实在是好的很,府上下人对她也还恭敬着,就是巴老爷的家人虽对她不怎么热情,但也没找什么麻烦。
这样的日子,除了了没有曾经风花雪月的念想以外,已经很不错了。
从一块长大的三个人,胡霞名节毁了,死了,白素年还在田地做着农活为生计奔波。相比起来她这样十指不占阳春水的生活来,真真是她们三人中过的最好的了。
谁能想到,曾经那个三人之中最差的她,如今生活比她们过的都要好?
杨花的马车已经停在了茶楼下,在春菊的搀扶之下上了马车。
在车帘落下的刹那,杨花看到素年和华琅从对面走来,两人一个娇俏美丽,一个清冷俊秀,站在一起如金童玉女一般让人移不开目光。
杨花咬着红唇,隐忍着内心处突然而起的委屈,她有这有那,什么都有,可就是没有一个俊俏的好郎君,再想起巴老爷胖胖的脸,肥肥的肚子……
杨花红着眼,快要哭出来了。
霓裳楼二楼靠窗的地方,路少春和曾伟两人都依着窗棂,俯视着下面的人流。
曾伟在杨花站在霓裳楼外时就已经认出了她,他躲过了她的目光,此时他不能被她认出。他翻身的希望都在她的身上,还有一年的时间,只要能拿到那些地契,他就能重新得到父亲的认可,就能摆脱离开路少春这个混蛋!
曾伟心掩饰着情绪,不敢让路少春看出半点他与杨花的纠葛。
无意中目光碰到了与华琅并肩而行的素年身上,曾伟神色一震,他好久没有去打听过她的消息,也好久不曾看到过她。
曾经因为想得到而要得到,如今再见她的容颜,她还是她,精致眉眼中流转的青涩纯情让人瞩目往返,这样的纯情并未因她尚未张开的身子有所消减,反而让她在特有的风情中多了几分亭亭玉立的清新自然。
她还是她,越长越美丽,越长越动人。而他……
曾伟突然而来的酸涩之意,在不曾留意间冲上了眼眶,水光浮现……
他如今还如何能配得上她?
“不过一个没长大的女人,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你就这么在意?”路少春眸色阴沉地看着曾伟留恋爱慕的目光纠缠在下方的白素年身上,细长的眸子布满了不屑和轻视。
“我在意不在意与你何干?”曾伟连眼皮都未抬的道,视线一直流连在白素年的身上。到如今,曾伟才发觉,他最在意的竟然不是没有了财富和权利,他最在意的是没有了自信站在她的面前……
那种想要拥有,想要占有她的心时刻煎熬着他的灵魂……
“哈哈……”路少春大笑出声,面色黑沉的能滴出墨来,房里侍候的下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垂头缩肩,恨不得把自已嵌墙缝里去。
曾伟心中也是一跳,路少春对别人喜怒不定,对他……
像今天这样讽刺,甚至带着恶毒的大笑,他从未在路少春的脸上看到过,尤其是面对他时。
“你们都下去。”路少春的吩咐一下,房里的下人都动作迅速的退出房。
曾伟从跟了路少春之后,就把身边所有的下人都打发回了曾家,他现如今如此尴尬的境地,又怎能让从前的下人看见?
那会让他羞愤欲死……
“你可知道你第一次是怎么来到我的床上,成为我的人?”路少春细长的眼尾上扬形成魅惑的弧度。
路少春言语中的深意让曾伟脊梁之处生出一片薄凉的酥麻之感,心中顿感不安。
“正是你爱慕的白素年白姑娘亲自让她的未婚夫将你打包好送到我的床上……”路少春邪恶地笑着,看着曾伟震惊到难以置信的目光,又道:“白素年确实非同一般的乡下女子,聪慧过人,手段也有,你那样算计她,她又如何放过你?”
“那么,她又如何算计到你路少爷这么死心塌地为她做事?”曾伟似哭似笑的脸竭力压抑着胸腔内快要爆炸的愤怒和屈辱。
“你错了……”路少春向曾伟走去,滚烫的指尖勾起曾伟的下巴,俯身下去吻住曾伟凉薄的嘴唇,温热感如同电流一般在曾伟的全身上下,迅速流窜。
“我是真心喜爱你,否则我待你为何这般好?”路少春抬首,收回落在曾伟脸上的目光,望向窗外,此时白素年的人影已经消失在街头,眸色渐凝,“既然你已经成为了我的人,就不要生出其他的心思,否则……我的耐心终有用完的那一日。”
曾伟被独自留在房里,不久后就传来一阵阵嘶吼和摔打瓷器的声音。 m.laiyexs.c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