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他能平安归来,内丹又失而复得,这总算是件天大的好事,又想着红袖这半年来都因那北海七太子之事不得展颜,不如就借此庆祝一下,邀些旧友过来,好好热闹一番。
这般和奎木狼一提,他倒是也不反对,只道:“物是人非,怕是你邀不来几个,到时不要失望才是。”
他这番话,顿把我那热情浇了个干净。
白骨夫人现如今还在白虎山的坑里埋着,枣树精陪着桃花仙于南坡养伤,当年那三十六洞洞主,更是走的走,散的散,剩下的没有几个,就连那曾经痴恋柳少君的黑熊洞主也嫁去了远方,伊人不在。唯有河溪里的王八精一家还人丁兴旺,偏又和深涧里的王九老死不相往来。
和红袖说起王八精,她却是连连摆手,道:“就是那王八精肯来,咱们也别邀他,奴婢现在见着水里的物件就烦,生怕一个忍不住再把他们给打了。”
“你还惦记着那龙太子呢?”我问她。
“惦记有什么用?白费心思罢了。”红袖倒是看得开,又道:“奴婢也算是想明白了,这男人啊,都靠不住,与其指望他们,还不如一心一意跟着公主您,终身不嫁呢。”
年轻小姑娘,这样愤世嫉俗总是不对的。
我轻咳两声,劝红袖道:“这好男人,还是有的,总不能一竿子撂倒一船的人。”
红袖撇了撇嘴,“反正奴婢这颗心啊,是被伤得透透的,已经看破红尘了。”
谁知她这话还未说完,一撮毛就从外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叫道:“公主,公主,那王九又来了,说说说……北海龙王七太子他,他,他……来了。”
我闻言一愣,红袖却已是蹦了起来,“敖威来了?在哪呢?”
“来了!”一撮毛回答,又道:“就在深涧水底。”
红袖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往外跑。
我忙一把拉住她,问道:“你刚还说要一心一意跟着我,终身不嫁呢!”
“哎呀,公主,拍马屁表忠心的话您听听也就算了,哪能当真呢!”红袖讪讪而笑,又急声道:“公主快松手,可别耽误了我的好姻缘。”
她说完便甩开我手,一溜小跑地走了。
我生怕其中有诈,忙就叫一撮毛去书房找了奎木狼过来,把这事一说,奎木狼也是觉得奇怪,“他竟来了?前几日去那小雷音寺救唐僧师徒,我曾遇到武当山荡魔天尊之前的五位龙神,还聊了几句闲话,听说那北海正准备要办喜事,给那七太子娶亲,他怎么忽又跑这里来了?”
“竟还有这事?怎没听你提起?”我奇道。
奎木狼却道:“碍着红袖,我和你们说那个做什么?”
红袖对那七太子还余情未了,他若回来说了此事,传到红袖耳朵里,空惹她伤心气恼。我不觉点头,“是不该说。不过,那敖威既然都要娶亲了,更不该回来寻咱们红袖啊。”
奎木狼想了想,也是不得其解,便道:“莫瞎猜了,待我遣人去北海打探一下,看看有什么消息。”
他暗派了心腹前去北海打探,不过几日便就传回信来。
据说,七太子年前不知从何处受了重伤,在龙宫养了足足小半年。待七太子伤好,北海龙王便给他定下了一门亲事,想着叫他早早成家立业。不料,七太子却抗婚不从,声称自己早已心有所属,放着好好的龙女不娶,非要闹着娶个不能生养的狐狸精进门。北海龙王气得差点吐血,先痛打了儿子一顿,然后就把他赶出了家门。
红袖听说了这事,又是感动又是心疼,每日里只猫在涧底水府守着那敖威,连水面都不出了。
自我来这碗子山,她便一直在我身边陪伴,现如今却因着个男人把我抛到了九霄云外,我不免有些难受,一撮毛见了,便就劝慰我道:“公主放心,奴婢绝不会像红袖姐姐那么没良心,奴婢陪您一辈子。”
说完这话没几天,一撮毛便跟着一只不知从哪里来的蝙蝠精跑了。
果然,女大都是不中留的。
崖底不知岁月,眨眼间,又一年七月初七来到,奎木狼依旧临窗作画,我也还是歪在美人榻上看我的话本子,正昏昏欲睡间,忽听得奎木狼说道:“百花羞,咱们再生个女儿吧,等她长大了,一定要给她选一个最可意的夫君。”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耳熟。我心中莫名一惊,手一抖,书卷“啪”的一声就落到了地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