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楚楚来到了灵蛇宫的地牢,她已经不止一次进入这个其他妃妾避之不及的晦气地方了。
不过,这一次不是被抓进来,也不是进来探监,而是奉旨放人出狱的。
灵蛇宫的地牢依旧昏暗阴冷,地牢中没有阳光,全靠那些火把照亮着。楚楚曾经被关在这里的时候是夏天,那时候天气炎热,觉得这里还挺凉快的,但是到了秋天,这里就变得非常阴冷潮湿了。
不知道纯属气候原因,还是因为这里怨念太重,楚楚只觉得越往里走越湿冷。
在络腮胡子的狱卒大哥的领道下,楚楚往这昏暗的地牢里面走去,最终停在了一间牢房外面。
牢房里关着的是青鸾,青鸾正在烛火下看书,尽管身在大牢,但他的白色衣衫依旧干净整洁,显得他的牢房都比其他牢房要干净了。而且那埋头读书的样子十分儒雅,尤其是与那些搓泥球捉虱子的犯人相对比,只觉得他就是莽夫之间的圣贤。
冷寒修知道青鸾就是九星连珠至今入宫的刺客后,就让冷寒澈和楚肖将青鸾押送回来了。冷寒修回宫之前,他一直在王府被软禁着,冷寒修回来后,就把他关进了大牢。
不过,虽然一直被关着,冷寒修也没有治他的罪,但也没有要放了他。最近前朝事多,冷寒修都忘记这里还有一个青鸾了,直到今天,冷寒修突然想了起来。因为今晚云海会从顺州回来,冷寒修在行宫设宴迎接,也把玄虚宫其他弟子都请了过去,这才想到青鸾。
正在冷寒修要派人接青鸾出去的时候,楚楚听到了,于是楚楚就毛遂自荐接下了这个工作。
“喂,少年,夫人接你出狱了。”狱卒拿出一大串钥匙来,钥匙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狱卒一边开锁,一边对青鸾了一句。
青鸾看书看得认真,要不是狱卒叫了他一句,他都没发觉到有人来了。
抬头看到楚楚,他就傻乎乎的笑了起来,放下书就跑到了牢门旁边。
“夫人,你怎么来了?”青鸾与楚楚隔着一道牢房,但他仍然和楚楚保持着距离,能够看出他稍微有点紧张,手都不知道放到哪里。
络腮胡子的狱卒已经把牢门打开了,但是青鸾还傻愣愣的看着楚楚,也不出来。
“喂,出来了,还舍不得走了?你子面子够大的,咱们夫人都亲自来接你了,还不快走!”络腮胡子笑呵呵的喊了青鸾一句。
青鸾愣了一下,点点头,从牢房里出来,出来之后还是和楚楚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看着楚楚,对着楚楚傻笑。
“干嘛一直盯着我,这么久没见面,不记得我的样子啦?”楚楚开了个玩笑,逗了青鸾一句。
青鸾连忙摇头,:“怎么会不记得,夫人怎么会来这里?你是特意来接我的?”
“云海从顺州回来了,现在玄虚宫也被暂时封锁了,不过你师傅的事情没有牵连到玄虚宫的众弟子,只是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他们要被监视着。你姐姐也来了,殿下还是很仁厚的,并没有迁怒你们这几个亲传弟子。今晚,殿下在南郊行宫为云海接风,把你的几位师兄也都叫上了,这不也让你一起去嘛。”楚楚拍了拍青鸾的肩膀,一边着往外面走去。
青鸾也连忙跟上楚楚,他跟在楚楚身后,歪着脑袋和楚楚打听了起来,:“我都听玄虚宫的事情了。我姐姐她没事吧?我姐姐不是坏人,她绝对不会参与谋反的。我的事情姐姐也毫不知情,还有我师傅,虽然他利用了我,但好歹是他老人家把我们姐弟俩抚养长大的,如果不是师傅,我和姐姐,还有很多师兄弟,早就都饿死街头了。我想去看看他,也劝劝他,不定我能劝他出那个黑袍人的事情,那样的话,殿下可以法外开恩饶师傅一命吗?”
楚楚往前走着,扭过头来看着青鸾,看青鸾那为别人担心的样子就觉得好可爱。
“你师傅就是一个阴谋家,他怎么就养出了一个你这么善良的孩子?青鸾,你担心来担心去,就不问问殿下打算怎么处置你?”楚楚把青鸾拽到身边来,然后把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看青鸾马上红了脸,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青鸾有些尴尬,也很紧张,他一个劲的挪向一边,但是楚楚的胳膊在他的肩膀上搭着,他怎么挪也"" 无法与楚楚保持距离。
“那个,夫人,这样不好吧?”青鸾的声音听起来就很紧张。
楚楚也不逗他了,只是楚楚也习惯和好哥们这样勾肩搭背了,这个世界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她也提醒自己以后要注意一些。
把胳膊从青鸾的肩膀上拿了下来,青鸾马上就远离了楚楚两步。
“真的,你师傅是不可饶恕了,可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你可是入宫行刺,罪过不啊。”楚楚认真了起来,她刚刚还挂着笑,但是这句话的时候,那眼神特别严肃。
着,他们已经走出了地牢,地牢大门面向西边,出了大门迎向只剩下半边脸的红日,橘红色的阳光染红了半边天,西面的天空绚丽缤纷犹如华丽的织锦。
青鸾停住了脚步,抬头仰望许久没有见到的蓝天云朵,橘色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将他白色的衣袍染上了色彩,夕阳把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一阵清风卷着几片发黄的落叶飘过,将这落日美景添上了几分凉意。
青鸾嘴角扬起了微笑,闭上双眼,深深地吸进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他睁开眼睛,露出了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扭头看着楚楚,:“我自己犯下的罪行,我会自己承担。当初我太单纯了,师傅九星连珠会引发大灾难,很多人会利用玲珑佩争权夺势,玲珑佩必须毁掉,我认为师傅是在守护天下太平,我全信了。如果当初我就发觉到师傅的野心,好好劝劝他,不定现在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无论如何,我成了帮凶,差点铸成大错,我甘愿受罚。”
这时,从一旁传来了击掌的声音,扭头看去,是冷寒修来了。他和楚楚一样,也是独自一人前来的,听到了青鸾刚刚的那番话,他在为青鸾鼓掌。
楚楚看到冷寒修有些意外,她对冷寒修眨了眨眼睛,然后拍了拍青鸾的胸膛,:“逗你啦,都放你出来了,还罚什么罚啊!”
“殿下……”青鸾愣了一下,看看冷寒修,突然变得拘禁,他正想下跪行礼,但冷寒修摆了摆手。
冷寒修走了过来,:“不用多礼了。你果然太单纯,单纯到有些愚蠢,但是却很可贵,如果你师傅能有一刻悔改之心,现在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他执迷不悟,你的一两句话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本尊很喜欢你的担当,倒觉得你也不是那么罪无可恕。”
“殿下,我不祈求殿下的饶恕,只希望殿下能留师傅一条性命。他现在已经如同废人,不会对殿下产生任何威胁了。”青鸾还是给冷寒修下跪了,只是这次是为了他师傅。
“那本尊就杀了你,饶你师傅一命。”冷寒修垂着眼,他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楚楚拽了拽冷寒修,但是冷寒修看了她一眼,并没有什么,楚楚不由担心起来,又拉了拉青鸾,想把青鸾给拽起来,但是青鸾就是跪着不起。
“谢殿下恩典,青鸾领罪。”青鸾抬起头来,他的那么坚定,一点惧怕都没有。
“喂喂,别闹了,你师傅只是把你们当成谋反的棋子来培养的,你就这么死了多不值,想想你姐姐。修,你也别冲动,有话好嘛!”楚楚在一旁开始劝,可是那两个男人都不理会她,人家两个都很淡定,楚楚却急得不行。
冷寒修看着青鸾,青鸾一直很坚定。突然,冷寒修笑了出来,但笑得无奈,他叹了口气,:“你师傅那种人怎么能教出你这样单纯的徒弟?起来吧,本尊恩准你见玄天一面,也会留他一命,但是你要为本尊效力,帮本尊对付黑袍人。”
“真的?”青鸾怀疑的问了一句,看到冷寒修皱眉,马上道:“谢殿下,我一定效忠殿下!”
“你吓死我了,还真的以为你要杀了他呢!”楚楚松了口气,抡起胳膊来在冷寒修的后背上打了一巴掌,冷寒修故意往前一个踉跄装作内伤。楚楚瞪了冷寒修一眼,冲着他哼了一声。
“下这么重的手,你是心疼他了?”
“就是心疼他,你呢?好让我自己来接他,你怎么跟过来了,不放心我?”楚楚捏住了冷寒修的鼻子,反过来“审问”起冷寒修。
“坏蛋,又欠收拾了,等回去再和你算账。”冷寒修抓住楚楚的手,又和楚楚较起劲来,但是他瞥了一眼一旁看热闹的青鸾,马上威严起来,放开了楚楚,背过手去转身迈开了脚步,“时间不早了,该启程了。”
